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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乱守序格子糖
懒癌咸鱼未从良
 
 

【楼台】同辉

*楼台

 

  他走上站台,踏上火车,脚下的土地成为海洋上的浮冰,日月星河颠倒后重建。

  火车走得很慢,或许是快的,但现在他看来什么工具都很慢。车上有个金发小姑娘哭的抽抽噎噎的,父母左右为难,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向旁人致歉。

  哭声片刻不停,他忍不住近前去跟焦虑的夫妇致意,矮下身。小女孩突然见到陌生人,往后缩了缩,眼泪依旧断了线一样往下落。

  他单膝抵地,拿出久不用的本领来,从丝巾里抽出一朵玫瑰。玫瑰是上车前现买的,花瓣带露水,花茎带刺,他用丝巾将花刺细细掩好后递出去。蓝色的眼睛充满惊讶,阴雨绵绵瞬间碧空如洗。快乐的小鹿跟他道谢,在下车前又在父母的教导下用刚听到的语言笨拙地说谢谢。

  点点头,向她抛出一个飞吻,他笑眯眯地靠回自己座椅。

 

  恍惚间听见子弹壳摔在地上的声音,他从动荡的梦境里醒来。睁眼后发现自己靠在邻座的女士肩上,赶紧坐正。说了对不起之后才想起不对,又用英语重复一遍。

  褐发的女士轻轻地摇了摇头,眼里都是一种宠爱式的温柔,她说你很像我弟弟,他也总是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别人身上,然后她笑起来。

  被感染似得,他放松下来,用生疏的法语攀谈,得知了许多那位素未谋面却跟他很像的弟弟的趣事。

  话赶话,他最后问得冒昧:“你去哪里?”

  欧美人眼窝很深,那位女士一低头,阴影把脸遮了大半,然后她拨了拨脸边的头发,回答他。

  巴黎,参加他的葬礼。

  他一时语塞,半晌只好讷讷地道歉。

  没关系,他病了很久了,他妻子说他走得很安详。

  啊。他支支吾吾点头,还是闭上了嘴巴。

  

  他提着包往餐车走,在座位上坐下来。才分辨出子弹落地的音响其实是玻璃杯底跟桌子的碰撞,他被异国的腔调包围着,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安全感,就像当时他在上海被熟悉的乡音环绕时所感受到的。

  车窗上能看见风,雨水的痕迹蜿蜒如溪水斜淌,两边的水珠是岸边的草。车厢里响起的音乐大约来自那种唱片碟机,经典的舞曲同时在身体内外鸣音。

  哪天的午后或者睡前,明楼牵着只堪堪到自己腰间的他,摆出个起手式,他有样学样。明楼光着脚步子放的轻,他就也光着脚踩在明楼脚背上,优雅的华尔兹在他看来也快的不可思议,他整个人都在明楼的的气息下,每一次旋转都像是素日里被明镜明令禁止的高举。

  碟片一曲转完,他记得的舞步不多,心却是随着舞曲飞了。明楼的手握他握得很紧,克制在疼痛那条线前。

  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嚷嚷着大哥继续继续,明楼就一把把他抱起来捏他鼻子,说明天吧。

  窗外约莫也是潇潇雨声的。

 

  夜里在摇晃的火车上坐着,耳边是轻微的交谈声,有情侣间含蓄的浓情蜜意,也有孩子跟父母间柔软的睡前故事。

  于是他做了一个小偷,把那泛着月色的故事偷听了来。待续的故事让他颇有些纠结,暗自希望那个已然困意朦胧的小孩子能坚持到这个故事的终结。

  火车停靠的时候他还清醒着,他绕过边上的人,站在敞开的车门边燃起支烟。

  遥遥传来铁锤敲击车身的响动,工人连夜检查着。他上车之后往头等舱走,跟列车员追加了一个包厢。

  路过一位同样出来抽烟的男士,男人的脸沉静而疲惫,四目相对后男人对他点头,说晚安,将手上的书递给他。

  他坐在包厢里,将手放在书面。这时一成不变的单调车轮叩击声又出现了,站台上的灯光渐远,火车继续滑进黑暗里。

 

  他从火车上下来,再次来到了巴黎。街道两旁的飘窗上房主人种的花探出来,春日的烂漫就那么天真地闪现。

  从火车站走向目的地,越走,急切越消弭了。最终他在学者打扮的人身边坐下来,将一直握着的书推过去。

  那人看了一眼书,开口: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

  此时此刻,一种强烈的欲望冲击着他,想耍性子,想顶撞。那双茶色的眸子看着他,眉目依旧。

  “伦敦今天没有雾。”他抿紧了嘴,挤出这么一句话来。

  

  他把手覆在那人手背上,一声不吭。半晌,明楼安静地把手翻转过来,合上他掌心纹路。 

  “明台。”明楼握紧了手,力道停留在疼痛边缘,“结束了。”

  接着他轻而易举地踏过了这条界线,大力地回握,音色沉沉。

  “大哥。”

 

 

END


自我厌恶期看了《Amour》,致郁又豁达。还是写了治愈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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